2026年6月，南京律师李小亮起诉百度「AI智能回答」生成其「被判刑三年」的虚假信息，法院终审认定百度构成名誉侵权，驳回了百度「AI幻觉具有不可预见性、技术中立应免责」的抗辩。这一国内判例与慕尼黑法院的逻辑高度相似——法院均认为平台对AI输出拥有排他性控制力，不能因「技术不成熟」豁免责任。但区别在于，本案中百度还涉及未及时删除投诉后仍持续生成谣言的事实，因此不能直接等同于中国法院全面倒向「直接责任」立场。了解这个案例，有助于理解中国法官在面对AI搜索责任问题时已经走到了哪一步。

同一国家、同一产品（谷歌AI概览），两家法院在相隔几天内给出几乎相反的结论。慕尼黑法院认为AI概览是平台「用自己的语言重新改写和评判」的独立陈述，谷歌应以内容发布者身份直接担责；柏林法院则认定AI概览仅是一种「新型搜索结果展示形式」，本质仍是第三方内容的导航，平台不构成商标使用。分歧核心在于「AI对信息的重构程度」是否改变了法律性质——慕尼黑案中AI生成了原文不存在的虚假陈述，柏林案中AI只是汇总了侵权商品链接。两案结论的不同，恰好划出了一条隐形边界：AI概览的法律身份，取决于它对原始信息的「加工深度」。

文章判断中国法院目前倾向于柏林法院的「平台」立场，但这个结论建立在当前有限案例（如秘塔驳回知网禁令申请）基础上。三个关键变量将推动立场调整：一是《最高人民法院知识产权惩罚性赔偿解释》2026年5月1日施行后，侵权赔偿门槛大幅提高，AI服务商若被认定「故意」侵权，赔偿额可能翻倍；二是欧盟《数字服务法》全面实施后，欧盟会频繁对AI概览发起合规调查，形成「外压」；三是国内已出现「李小亮诉百度」等AI名誉侵权终审判决，且法院明确要求百度承担直接责任。这三股力量可能促使中国法院在「主动推荐侵权商品/涉敏感品类」场景中率先突破避风港。

文章提到中国法院目前大概率会让AI搜索继续待在「避风港」里。但这个规则诞生于Web 1.0时代，核心逻辑是「平台仅提供通道或存储空间，不主动创造内容」。AI搜索的本质是「主动生成摘要」，这与传统搜索引擎的「被动索引」有根本差异。真正值得追问的不是「AI算不算平台」，而是：如果我们保留「通知-删除」规则，AI服务商在收到侵权通知后，除了删除单个链接，还有无义务「防止同一段AI摘要再次生成」？学界已有观点认为，必要措施应从删除已发生侵权，延伸到预防侵权再次发生——但这一延伸的边界在哪，尚无共识。